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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钱交易腐蚀中国媒体

  中国以审查带有政治意味的新闻而著称。但是,中国绝不阻止吹捧中外企业的新闻出现在印刷品和广播媒体上只要价格合适。

  想让你们的CEO出现在中国版的《时尚先生》杂志上吗(《Esquire》)?据该杂志的广告部说,一页大约需要2万美金左右。该广告部与美国的赫斯特公司(Hearst Corporation)签有许可协议。

  想让你们的CEO在中国中央电视台上亮相?一位负责此项业务的联络顾问称,一分钟4000美金。

  想要在党报《工人日报》上登一篇说你们公司好话的文章?《工人日报》的广告代理商说,一个字1美元。

  尽管中国的法规明令禁止此类宣传,但还是非常普遍。许多出版物和广播电台甚至有价目表,上面详细列出了软文的价码。

  许多外国公司和中国记者不愿谈及这个话题。而另一方面,公关公司和广告公司对于他们的角色却出人意料地坦率,他们充当中间人,买卖“软文”或“有偿新闻”的版面。

  奥美公司是世界最大的公关和广告代理商之一。该公司承认曾为刊登客户的新闻报道而付钱给中国媒体。

  奥美北京分公司在一封邮件中这样回答记者的问题:“我们的政策是,建议客户不要参与到此类活动中去。然而在某些行业,例如奢侈品行业,买软文的行为是非常普遍的,这些事情我们以前也做过。”

  对花钱买报道这件事,另一家美国公关公司的中国客户经理极其坦率,她还说,为了避免激怒同行和雇主,这件事只能在匿名的情况下进行。

  “如果你想要媒体报道,这很容易我们手里有一大把的电视频道、顶级杂志和报纸。”她在电话访谈里这样说道。

  恪守道德规范的媒体专家和记者痛心疾首,有偿新闻在中国媒体界已经过于泛滥,到了司空见惯的地步。

  “已经成为今天中国一种生活方式。”中国社科院的一位新闻工作者,孙旭佩(音译)说道,“但是,发生在新闻行业中比在其他行业中更可怕,因为人们会觉得,连媒体都腐败,他们不敢相信任何事情了。”

  中文版《时尚先生》的高管说,他们定期会出版软文新闻的特辑,基本上就是伪装成新闻的广告。

  一个例子是为奥迪汽车公司提供设备的欧洲音响公司Bang&Olufsen的一个专题,文章没有丝毫迹象表明《时尚先生》为这篇报道收了钱。

  但是,凭借这篇长达5页的特辑,杂志至少将1万美元收入了囊中,杂志高管还将其作为一个付费范例发了电子邮件。他们及其他参与了这篇文章写作的人称,奥迪公司也参与其中掏了钱。中国奥迪公司的一位发言人拒绝就此事作出评论。Bang&Olufsen新加坡公司的一位发言人谢丽尔西姆称,花钱买报道并不是公司的行为。“我们当然没有付钱给《时尚先生》杂志,”她说,“但是我们会调查该事件。”赫斯特公司拒绝作出评论。

  当然,并不是所有中国媒体上出现的企业和公司都是花了钱的。比起西方的主流媒体,中国的媒体机构通常更宽松,更容易从新闻报道的源公司处收取费用。

  在中国备受推崇的报纸《21世纪经济报道》以调查性报道著称。该报近日对法国葡萄酒和烈性酒制造商醇悦轩尼诗的首席执行官Christophe Navarre进行了一次采访。

  这篇报道的产生,是借助了美国公关公司罗德的帮助,公司同意为九位记者支付机票和食宿费用参观中国西部的醇悦轩尼诗酒庄。九位记者的其中之一就来自《21世纪经济报道》。 罗德公司说,媒体机构中只有国际新闻机构路透社的记者自费同行。

  然而,醇悦轩尼诗和罗德公司坚称,他们没有为新闻报道而付钱。“尽管我们知道这类行为在中国很正常,但我们从来不会给媒体掏钱。”罗德公司亚洲区主席尚米歇尔杜蒙说。

  中国不是特例。欧洲、日本、菲律宾、拉丁美洲甚至美国的媒体都可能会涉足灰域,怂恿公司为记者的旅费掏钱,让他们去写有利于公司的报道,或者用买广告的方式获得新闻报道。(美国主流的新闻伦理,包括《》的基本规则,都是禁止此类行为的。)

  但是媒体专家认为,这种交易没有一个地方像中国一样如此普遍,如此恶劣。这令中国的企业高管头痛不已。

  “就算我的公司生产出了治愈癌症的药物,只要我没有给记者们塞装满现金的信封,那他们仍然不会出席我们的发布会。”一位上海本土的私人资产投资家这样说道。他坚持要匿名,因为他担心记者从此封杀他的公司。

  对于在中国花钱买软文的行为,六家在中国运作的大型美国公司拒绝作出评论,其中包括福特和通用汽车。代表许多美国大型公司的驻上海美国商会也同样拒绝评论。六家公司中,没有一家曾经因此事而被起诉过。

  如果美国的跨国公司们通过“账外”的方式直接付钱给中国的记者、编辑和出版物生产商,而不是仅仅通过媒体代理商来购买杂志页数和广播时间,那么这些美国公司就有可能面临违反《美国防止海外腐败行为法》的危险。该法律禁止为美国公司工作的人为了维持业务或其他的业务优势在海外贿赂外国官员。

  “记者被认为是政府官员,因为通常情况下所有的新闻媒体都是由中国政府控制的,”国际律师事务所西蒙斯的驻上海律师利斯里利戈尔内说,“所以给中国记者付钱将会违反《美国海外腐败行为防止法》。”

  像这样的有偿行为同样违反中国法律。中国的宣传机关禁止新闻机构和记者收受钱款报道新闻发布会或发布新闻。暗地里收取费用也将会因贿赂罪而被起诉。类似的案件已经发生过了,并可能会导致判刑。

  然而分析家指出,涉及资金实在是太多,执法部门很少去关心。政府偶尔发出警告,但通常都会被忽略。

  报纸和杂志的广告部依旧公开谈论价码,甚至当一位研究员在调查时表明了《》的身份,也是如此。

  “如果公司的老板想要在观众席中两次出现,时间总计为5秒钟,在热门新闻节目的均价是5000美元。”北京雅仕媒体的客户经理王利民(音译)说。他的公司帮助其他公司在印刷品和广播媒体中购买报道。

  “如果你的老板想要对什么事件简短评论,我们在新闻节目中对他拍摄15秒,收费9000美元。如果你的老板想要一个十分钟的专访,那价钱会更加高。”

  观察者按:本文作者David Barboza是《》驻上海记者,不久前刚报道了ipad在成都富士康所谓“血汗工厂”,相关文章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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